巴黎城的女人

　　在巴黎的咖啡座上，或香榭里舍大街上的任何一个街边椅上，你尽可以点一支烟一必吸，（巴黎街上有的是像举着香火一样举着烟，以表示“我思想，所以我存在”的男女），闲坐着看街上的行人，我最多的时候当然是看女人。我曾写过一篇“游泳池边看女人”这时候我很想再写一篇“巴黎咖啡座上巴黎女人”。
　　大凡做服装的和写做服装的中国人，没有不想到巴黎来“潮圣”的。曾和许多到达巴黎的朋友说巴黎时装，大多数都说收获极大，也有的说到巴黎后有点失望，觉得香榭里舍大街上的倩女们穿着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这后一种感觉属于直觉，也有一点道理。
　　当你点燃一只烟，不吸，却透过薄雾缭绕去看巴黎的女人，你会发现，巴黎的每一个女人都极会打扮，穿着精心得体，合情合理。
　　巴黎的姑娘也许没有纽约姑娘穿着那么豪华或放纵；也不像香港女孩子那样说流行什么，呼啦啦一下子一齐改装，比如今夏国际流行白色，香港街头就看不到一例去年流行的灰色衣裙；巴黎姑娘也不像米兰的女子们，把高级成衣穿得那么整齐严谨。巴黎的姑娘或穿长裤，或短裙，或连身裙，或T恤，或吊带背心，款式丰富多彩，似乎没有一种统一的流行潮流。但你可发现，她们每一个人都是根据自己的身材比例、肤色发型和年龄气质，经精心调配后穿着的。
　　巴黎姑娘有许多穿露脐裸肩小背心的，那一定是胸部丰满、肩颈健美有型的；巴黎姑娘有许多穿短得快看不见了的“热裙”的，那一定是美腿修长而有骨感（不是肉感）的；巴黎姑娘有穿紧绷绷深色长裤的，那一定是下身健美性感动人的；当然，也有穿流行的宽裤、宽松T恤的，那也都是用心在表白什么，遮掩什么，修饰什么的。她们穿的款式多少有些夸张，但不会令人侧目而视；色调有一些小变化，以黑白居多，但不至于黯然失色，也不与环境、与人的群体冲突。若是你在巴黎的街头闲逛，你会由衷地在许多姑娘面前说一句：你很美。（这可不是你“穿的很漂亮”，穿得很漂亮就是衣服与人没有达到“天人合一）在巴黎街头，你会觉得，那样美的人，就得从那样美的环境里生出来；好样美的环境，才能出那样美的人。在巴黎这样美丽的城市里，巴黎姑娘的穿着，倒显得很朴素呢。
　　在整理研究巴黎服装史的时候，巴黎的时装专家和设计师们也许看巴黎看得惯了，很少把服装史的每一阶段和巴黎建筑环境史的第一阶段对照着看。而我们则千万不能忽略了：只有巴黎那样的城市建筑，那样的人文地理文学艺术，才能哺育出灿烂的巴黎时装。就拿巴黎姑娘们动人的形体来说吧，如果没有“米罗的维纳斯”，没有希腊的“胜利女神”，没有安格尔的“大宫女”，没有数不清的，千百年来一直矗产在人们眼前的这些美丽不朽的女体雕塑和绘画作参照尺度，俊美兼性感的形体从何处来？
　　当我在巴黎街头点着一支烟，“醉眼陶然”地看着街景与美女的时候，我反反复复思索球境文化生成服饰文化的道理。我也想到了我家窗前的“罗马花园”，现代化的百米高层大厦却修建了个古罗马式（不太像）门楼。北京街头有许多新楼用传统造型“穿靴戴帽”。这种手法粗浅，形式内容不统一的环境，恐怕很难生出表里如一、高素质的服饰形象来。
　　北京建国门外那一片街区，在楼里楼外穿行的小姐们无论衣着多么高档，无论穿上班服还是休闲装，都是合情合理的，因为和这一片街区的环境氛围很协调。可是衣着华美的小姐们走在东四北面的几条横街上，就多少让人觉得有点“不正经了”——不是小姐们举止不雅，而是街道和商店太简陋寒酸了。